英国这地方，地图上摊开一看，四面全是水。北海、大西洋、英吉利海峡、爱尔兰海，海岸线绕一圈，按常理推断，这该是个海鲜管够的地界。 可真到了英国，去超市转一圈，鱼柜上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：三文鱼、鳕鱼、黑线鳕，再搭点虾和青口。想吃条活蹦乱跳的鲜鱼，得专门跑一趟鱼市，还得赶早。 怪就怪在这儿，英国不是没鱼，也不是没本事捕鱼，可它捕上来的鱼，跟普通人饭桌上那盘菜，压根不是一条道上的。 2023年英国全部食品的生产对供应比是62%，本土能种能养的那部分能到75%，剩下约四成靠进口。这个数字放在粮食、肉类上还算体面，可一到海产就露了底。 英国在水果、蔬菜、海产这些微量营养素的来源上高度依赖进口，而且这份依赖在过去五十年里一直在加深。 有研究给出的口径更直接：英国人吃进嘴的海产，按重量算大约81%是从国外运来的；白肉鱼、鲑鳟类、甲壳类这些顶梁柱品种，自给率都不到三成。 那英国自己捕的鱼去哪儿了？看贸易账就明白了。2023年，英国鱼类及鱼制品进口额34.53亿英镑，出口额17.31亿英镑。 出口的这17亿多里，卖给欧盟12.07亿英镑，卖给欧盟以外的5.24亿英镑。也就是说，英国一边大把掏钱买鱼，一边把自家海域的渔获往外卖，两头都在忙活，中间那道菜却没落到自家盘子里。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鳕鱼。英国人对鳕鱼的执念，全写在炸鱼薯条上，可英国海域的鳕鱼早就不够吃了，得从外面买。 行业机构的数据显示，2022年英国真鳕进口量从上一年的96373吨降到84803吨，少了12%，可花的钱反而从4.903亿英镑涨到5.641亿英镑，多了15%，每公斤价格从5.09英镑蹿到6.65英镑，涨了三成。 黑线鳕也差不多，进口量54720吨，花了2.341亿英镑。真鳕、黑线鳕、狭鳕这几样白肉鱼，加起来差不多占了当年36亿英镑海产进口额的四分之一。炸鱼薯条店老板最清楚这笔账，鱼价一涨，一份套餐的价钱就往上走。 出口那头倒是挺风光，苏格兰养殖的三文鱼是英国最大的食品出口品类，2021年出口额6.14亿英镑，同比增长36%，买家遍布全球。 养殖三文鱼卖得出好价钱，捕捞上来的鲭鱼、鲱鱼、贝类也大多有稳定的海外买家。渔获一上岸，冷链车直接拉走，装船出海，这套流程跑了几十年，比摆进本地超市的冰柜要顺当得多。 再往深里说，英国人的鱼盘子本来就窄，研究里有个说法叫“五大类”，鳕鱼、黑线鳕、三文鱼、金枪鱼、虾，这五样占了英国全部海产消费的八成左右。 口味一旦定型，采购和加工就跟着定型：超市进这几样，加工厂切这几样，餐厅做这几样。 英国海域出产的竹荚鱼、鲱鱼、鲂鮄、乌贼，本地人不太会做也不太爱吃，卖到欧洲大陆和亚洲反而更受欢迎。鱼不是没有，是没对上胃口。 上世纪七十年代到八十年代初，两百海里专属经济区陆续设立，英国远洋船队被一步步挡在冰岛等传统高产渔场之外。往后几十年，鳕鱼、鲭鱼这些目标鱼种又因为海水升温往北挪了位置，船要追着鱼跑，油钱和航程都往上加。 捕捞配额按资源状况逐年调整，能上岸的量本来就有限，好货自然先紧着出价高的市场。 还有一层是吃法。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给的建议是，健康均衡的饮食每周至少吃两份鱼，其中一份得是油性鱼，一份大约140克，可它自己也承认，多数人吃不到这个量。 炸鱼薯条是国民菜，可那是裹了面糊下油锅的做法，跟清蒸、白灼不是一回事。鱼在英国的日常餐桌上，更像周末的一顿犒劳，而不是天天见的家常菜。需求不旺，供应链就没动力把品种做宽。 英国的海是真的，鱼也是真的，只是这些鱼从捕捞到上桌，中间隔着一整套按价格和口味排布的贸易链条。 渔获往出价高的地方走，餐桌按老习惯点菜，两头一夹，岛国的海鲜就绕开了岛国人的饭桌。想让盘子丰富起来，光有海不够，还得有人愿意尝、有人愿意做、有人愿意卖。 特别